第191章(1 / 2)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怕死。
那些凡人士兵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哪怕一次刺中魔物要害的机会。
三个月内,燎原军在九州东南部清剿了大小魔物据点二十余处,解救被奴役的凡人近万人。这些被解救的人中,又有相当一部分选择加入燎原军。
燎原军的名号,如同一簇被风吹散的野火,在九州大地上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曾经只能在神魔交战的余波中瑟瑟发抖的凡人,第一次听说有一支完全由凡人组成的军队,竟然能够斩杀妖兽、击退魔兵。消息像涟漪一般,从一座村庄传到另一座村庄,从一座城池传到另一座城池,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有人说,燎原军的统帅是个身高八尺、三头六臂的怪物,一口能吞下一头牛犊;也有人说,那统帅其实是某个陨落神明的后裔,体内流淌着神血,所以才能与魔物抗衡;还有人说,那统帅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但生来便有七窍玲珑心,智计无双,算无遗策。
传言纷纷扬扬,真假难辨。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越来越多的凡人开始向燎原军所在的方向汇聚。
最先来的是那些家园被毁的流民。他们拖家带口,背着仅剩的一点家当,沿着崎岖的山路跋涉数日,只为找到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地方。燎原军收留了他们,给他们粮食,给他们帐篷,教他们如何躲避魔物的袭击。
然后是那些不甘心被命运摆布的年轻人。他们大多是十五到二十五岁的青壮年,眼中燃烧着仇恨或渴望的火焰。有的人亲人死于魔物之手,有的人被神魔之战夺走了一切,有的人只是单纯地想要改变这该死的世道。他们来到燎原军的营地,请求加入,愿意接受任何训练,愿意执行任何任务。
再后来,连一些原本在各地占山为王的匪寇,也开始主动前来投奔。他们中有些人确实做过恶,但在得知燎原军的目标后,选择了放下屠刀,将自己的武艺和手下交给谢辞调配。
谢辞对这些人的态度很简单:既往不咎,但有再犯,立斩不赦。
他将军队重新整编,按照各人的特长分为不同的兵种。擅长弓射的编入弓弩营,力气大的编入重甲营,身手灵活的编入斥候营,头脑聪明的则留在中军担任文书或参谋。他还设立了一套简易的军功制度,斩杀的魔物越多、完成的军务越出色,就能获得更高的职位和更好的待遇。
这套制度虽然粗糙,但对于一群原本只会种地和逃命的凡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营地里,白天是操练的呐喊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夜晚则是篝火旁的歌声和故事。那些曾经被恐惧和绝望压垮的人们,在这里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谢辞站在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台上,俯瞰着下方连绵的帐篷和穿梭其间的人影。夕阳将整片营地染成了暖金色,炊烟袅袅升起,混杂着饭菜的香气和士兵们的谈笑声。
裴元端着一碗热粥爬上瞭望台,递给谢辞:“将军,吃点东西吧。你今天又一天没好好吃饭。”
谢辞接过粥碗,却没有急着喝。他望着下方的营地,目光深远,道:“军中的伤员如何了?”
“好多了。”裴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前些天来了个姓连的白面小伙,虽说年纪轻,但家里头祖祖辈辈都是学医的,胆子也大,是个可用之才,帮了不少受伤的弟兄。”
谢辞对这位连医师也有印象,微微颔首,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又看向那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隙,以及远方隐隐积聚的乌云,仿佛有一场山雨欲来。
帝王(4)
燎原军如野火般生生不息,烧遍九州时,那横贯天地的、昼夜不息地吞吐魔气的庞大裂隙深处。
这里的魔气近乎凝成实质,的形体不断变幻,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作一团黑雾,时而化作某种不可名状的形状,魔物就这样源源不绝从这浩瀚的魔气中滋生。
它们集体的记忆里,除了对众神的厌憎与恐惧,多了一种陌生的情绪,犹如是蝼蚁爬上了巨象的脚趾,用它们细小的颚齿啃咬着坚硬的皮肤。
本应毫无感觉,但蝼蚁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似乎不知疲倦,一口接一口,一点一点,竟真的在巨象的皮肤上咬出了血痕。而这些渺小虫豸首领的名号,也传入了这片魔气的裂渊,燎原军,谢辞。
数日后,一个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跌跌撞撞闯入燎原军营地,他浑身是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近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谢辞亲自将他引入主帅帐中,再三询问,才从老者破碎的话语中,捕捉到些许信息。
老者来自北方的朔云州。那里地处九州极北,常年风雪交加,土地贫瘠,人烟稀少。三个月前,一群高阶魔物突然出现在朔云州,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肆意屠杀,而是将散居在各处的凡人驱赶到了一起。
“他们把人都赶到了雪风之巅。”老者的手剧烈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谷,深不见底,魔物们把人像牲口一样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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