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辩论(3 / 5)
法甚至都已经算是体面的了,相当部分甚至还真有学术价值,后世人捏着鼻子是可以研究研究的;但现在杨易手上的是街头巷尾传抄的谶语,这玩意儿的狂野程度可就与寻常搞法又截然不同了,人家的搞法可要刺激太多了!
譬如说吧,孔老夫子周游列国用了十几年,但一看现在的地图,那列国也就是在山东中原打转,走得再慢也不过一年出头了,哪里来的这么长久?再看孔夫子语录,“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他为什么要乘桴浮出海?是不是春秋时各国原本是隔海相望,对着的是遥遥大洋?
喔对了,孔老夫子居住的是鲁,如今我们都知道,西域之外有一个身毒,身毒读快了岂不就近似于“鲁”?众所周知,孔子很在乎食物品质,恶坏就不食;每一餐还要吃姜食祛湿;但鲁地气候平和,哪里有这样的麻烦;听闻身毒气候湿热,如此气温,才容易放坏东西吧?
对上了,又对上了!!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大概就是这么一通考证,考证出来后发现原来现在身毒匈奴南蛮西戎所有一切之地,原本都是我们周天子曾经遥遥统治过的地域;孔老夫子就是在这样的地域上巡游,一游才游了十几年;什么,你说后世史料不支持这一点?哎呀,那都是被大魔王、大恶霸、大黑手——无数个大——的祖龙销毁了一切真实之史料啊!太坏了祖龙!
在伟大儒家思想指导之周天子时期,国家疆域居然辽阔至此,可见儒学之光辉灿烂,绝非一切宵小可以比拟;可现在呢?现在历经战国-暴秦,商鞅申不害吴起李斯韩非等等等等邪恶法家集团连番祸害之后,大汉居然龟缩一隅,连匈奴都要忌惮万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法家带给天下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唉,法家误我华夏一千年!!
这样的法家,不反行吗?这样的反动力量,不打能垮吗?所以皇帝更该崇信儒学,任用儒生,狠狠扫清法家余毒!
牵强、附会、煽动、蛊惑,这就是这本《春秋谶》、《论语谶》的用意,挑动情绪,刺激人心,让一切看得懂的人瞬间热血上头,立刻高呼一声我觉醒了;收到指令,已痛恨法家——报告大儒,我现在天天要到李斯被弃市处牵着黄狗撒尿,隔三差五秦始皇陵扔臭鲍鱼,给商鞅上供腐烂的马肉;每晚还要对着孔子像痛哭流涕,撅着屁股给周公磕头——请问大儒,我有没有入儒家的门?我有没有划清儒法斗争的界限?!
而现在,这样的极品著作就摆在欧阳夏面前,明明白白,一字抵赖不得。
毫无疑问,这玩意儿的纯度还是太高了,搞得哪怕以“迁就”来百般推脱,欧阳夏都实在不忍直视,所以进屋之后,他居然头一回愣住了:
“这……”
杨易冷笑:“老先生不会告诉我,这是下面的人在乱搞,或者法家反串的吧?”
老一辈打法就是有好处,好就好在正面对垒,无可推脱;以现在的情形,是绝没有办法做任何身份掩饰、胡乱甩锅;先前那本神经病版儒法斗争历史也就算了;但现在这个时代,能懂《春秋》、写《春秋谶》的人是真的屈指可数,搞不好上不了三位数;只要根据文风与倾向仔细检索,是真能精确到个人的!
所以你让欧阳夏说些什么?嘴硬起来人家真的顶牛,叫张汤来把人查出来么?儒家圈子就这么小,万一查出来是自己某位圈内好友,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杨易以书册轻轻敲击桌案,哧哧有声:“这也能算是‘下愚’?”
搞儒法斗争版历史的儒生可能是愚蠢的,但写《春秋谶》的绝对不是,有资格读懂春秋的就那么几十个人,是绝对顶层中的顶层,精英中的精英,单独拉出来可以在史记儒林列传里有个名字的那种;这样的精英写这种玩意儿,除了他脑子进水修为尽失被一棒子敲成疯批的极少概率之外,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微妙的、不可言说的心思——精英大儒,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耐不住寂寞了,想要入万丈红尘快活一遭;于是看准了现下此起彼伏、莫可遏制的情绪狂潮,毅然决然,主动放下身段,迎合那些儒学狂生,迎合最狂热、激烈、躁动的整体性梦呓;试图搅合进这一池热水中,痛痛快快地弄一次潮。
换句话说,想整点抽象流量,爆一波金币。
当然,后世蹭热度搞抽象,运气好也就是爆金币;但现在不同,蹭上了舆论热潮掌握了话语体系,是真有可能直登天子之堂的;也难怪顶级学术精英都眼馋肚饱,实在憋不住那点诡秘心态。
欧阳夏知道么?他当然知道了。同窗热衷之心,如何能不耳闻?他默默许久,只能勉强道:
“我想,写这本书的人,心里还是明白的。他议论学术,绝不至于如此。”
“心里明白,就可以在外头胡说八道了?”
“先生总知道,内外总是有别的,这也难免。”
“喔,揣着明白装糊涂。”杨易冷笑:“显宗密宗,手腕不过如此!”
不错,手腕不过如此!对内一套,对外又是一套,所谓内外有别,无非就是戴着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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