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认亲 “家中来了(5 / 5)
收了半徒。”他说,语气平淡,可眼底有一层柔和的光,“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娘子,聪明得很,一点就通。让她想起族中那些子弟,我忽然觉得,该对他们严厉些了。”
周缙之听得咂舌。张家家风本就清正,族中子弟所学已然晨昏就学,从五岁启蒙开始,每日卯时起身,亥时方能歇息,经史子集、琴棋书画、骑射算术,样样都要学,样样都要精。就这样,张应殊还嫌不够严厉?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默默心疼了张家族中的子弟一下,又被计子陵劝酒打断了。
推杯换盏直到深夜。烛台上的蜡烛换了好几茬,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几个人都喝了不少,周缙之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临府县”“刁官”“三百两”,计子陵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翟堰酒量最好,却也喝得面红耳赤,靠在榻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横梁发呆。
张应殊没有喝多少,只是脸上微微泛红,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众人便宿在了栖云楼。
翌日,天刚蒙蒙亮,栖云楼里还静悄悄的。
翟堰躺在床上,睡得正沉。他昨夜喝得最多,醉了个大倒,衣裳都没脱,就那么歪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他睡着的时候,那股锐气散了不少,眉眼舒展开来,倒显出几分年轻人的模样。
长随文烦站在门口,脸色匆匆,双脚点着地,显然急得不行。他往里看了一眼,见自家公子睡得跟个死人似的,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公子?公子?”
翟堰没动。
文烦又喊了几声,声音大了些,翟堰还是没动。他急得团团转,正想伸手去推,门帘一掀,张应殊端着两碗醒酒汤进来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束好了,看着精神得很,像是早就起来了。
“让他喝了。”他把一碗醒酒汤递过去。
文烦连忙接过,伺候翟堰喝下去。翟堰迷迷糊糊地喝了半碗,才醒过神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文烦:“怎么了?”
文烦俯下身,附耳说了几句话。
翟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猛地坐起来,回头看着文烦,声音都变了调:“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文烦肯定道,“府里传了信来,说有人拿着玉佩上了门,自称是——是当年定下婚约的那家。”
翟堰愣了一下,随即翻身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好,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冲张应殊道:“今日家中来了远亲,便不请兄长过府了。改日再定时辰。”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文烦小跑着跟在后面,脚步声急促地响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翟堰骑着马,一路狂奔回府。
翟府在东城,离栖云楼不远,骑马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可他觉得这一刻钟比一辈子还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他娘病恹恹的脸,一会儿是那劳什子婚约,一会儿又是文烦那句“有人拿着玉佩上了门”。
他娘这些年,什么都放下了,唯独这件事放不下。每隔几个月就要念叨一回:“那孩子也不知道在哪儿,过得好不好。当年要不是她娘,你爹那桩案子就翻不了,咱们家也就完了。这份恩情,你得记着。”
他记着。可他记着的是恩情,不是婚约。他连那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是圆是扁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那人要是真的来了,他才是终于松了头上的紧箍咒,好生说亲。
至于恩情,他会还,譬如让他娘将她认作干亲,以兄妹相称。
总归,自己不能为了她赔上此后一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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