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丝带(1 / 3)

加入书签

伦敦的十二月,街上到处是圣诞节的装饰,商店的橱窗里挂满了彩灯和槲寄生,集市上的南瓜、栗子和热红酒的味道混在一起,穿厚呢大衣的孩子们把脸贴在玩具店的玻璃窗上,冷冽的空气都带着热闹。

报馆里的同事都在讨论圣诞假期的安排,史密斯女士问阿香:“lg,这是你在伦敦的第一个圣诞。打算怎么过?”

阿香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的爱人也快到伦敦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过。”

阿香下工走回小楼的路上,经过百货公司,她看着里头那棵挂满彩球的圣诞树,想着,她们将会一起过洋新年后,又再一起过中国新年。

到了在街角,她花摊上买了一小束槲寄生。又看见一条很长的墨绿色的缎带,她一起买了下来。

回到家她把槲寄生挂到门框上。

她想,等谭巧音来了,她要在这束槲寄生下面吻她,然后告诉她“洋人有个规矩,圣诞节的时候,站在槲寄生下面的人要接吻。”

谭巧音会说“什么破规矩,洋人的节日真麻烦。”说完,却还是会踮起脚,在那束槲寄生下面吻她。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掏出那条墨绿色丝带,缎面的,和谭巧音常穿的那件旗袍颜色一模一样。

到时候她会先给谭巧音戴个圣诞帽,女人会皱着眉说“什么鬼东西”,然后伸手去扯。她会按住她的手,然后给谭巧音看这条墨绿色丝带,说“我还给你准备了圣诞礼物。”

谭巧音会说“这怎么用的?”

她会说“这样用的。”

然后把丝带一圈一圈绕在谭巧音的手腕上,在她手腕内侧最薄的那片皮肤上系一个蝴蝶结。“这其实不是礼物,是包装。先把礼物包好,到了圣诞节当天再拆。”

然后谭巧音会瞪她,用那种又凶又娇的瞪法。

她会低头去吻谭巧音,说“圣诞快乐。”再把手伸进谭巧音旗袍的开衩里,手指顺着她的腿侧慢慢往上滑。

一边滑一边说:“丝带系在这里会更好看。不是手腕上,是这儿。”

谭巧音的呼吸会乱了节奏,手会攥紧她的肩头,但不会推开,只会,被欺负得眼眶发红却还是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然后她会在谭巧音的耳边说:“外面在下雪。我们家,很暖。”

阿香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抬眼看着

船期表上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日期,只剩下不到一周,心想,不急,很快就到了。

第二天傍晚她从电报局出来,经过唐人街的那家照相馆。橱窗里摆着几幅放大的肖像照,有结婚的新人,满月的婴儿和全家福。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然后推门进去。

老板正低头修底片,听见门铃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小姐,影相啊?”

阿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在岭南大学门口拍的毕业照,她穿着学士服,谭巧音站在她旁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把照片放在柜台上,说:“老板,这张相,帮我放大。放很大。”

老板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阿香一眼。“多大?”阿香张开手臂比了个尺寸。

老板的眉毛差点飞出额头:“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放大到这样,是要做招牌还是要做广告?”

阿香说:“都不是,我要拿在手上。用最硬的纸板,到时候我去码头接人。她下船的时候要一眼就看到我。”

老板戴上老花镜说没问题,过了两天,阿香去照相馆取照片。

老板从暗房里拖出一个比她还宽的纸板递给她,阿香接过来放在墙边退后两步看了看。

谭巧音的脸被放大到占了整个画面,那双桃花眼比平时更清晰了。她满意地付了钱,还多给了小费。

阿香把照片扛在肩上走出照相馆。路上的人都回头看她,她不管,我的女人简直靓绝整个唐人街,给你们看到,都赚死你们了。

邮轮到港那天,阿香起了个大早,换上那件淡黄色改良旗袍,把记者证挂在脖子上,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林晚意在楼下等她,看见她从楼上扛着那张照片下来,整个人愣在了门槛上。那张照片太大了,扛在肩上像一块广告牌。阿香把巨相捧着,得意洋洋地看着林晚意。

林晚意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做什么?怎么捧起来跟捧遗像似的。”

阿香白了她一眼:“什么遗像。她没死,她今天就到了。”

她扛着相片走到bckfairer地铁站,走到当初来时那条街上,走到码头最前面。

泰晤士河上的汽笛一声接一声地响。邮轮的轮廓从雾里一点一点浮出来。阿香把那张照片举起来举得高高的。

她手指攥紧了纸板的边缘。她想,谭巧音下船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她会先愣一下,然后皱起眉,耳朵慢慢变红,她会说“凌见香你搞乜鬼!”

想到这,阿香的嘴角不住的翘起。

舷梯放下来,乘客一个接一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