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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的新娘(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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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音修女背对着她,把修女服重新穿好。

那具被她亲吻过无数次的身体,被一层一层裹回素色衣料里:先是肚兜,再是中衣,最后是外袍。她站在斑驳的镜子前,把领口最顶端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又系上白色圣带。

不过片刻,那个端庄、密实、不容侵犯的咏音修女,重新站回了镜子里。

阿香感觉有点滑稽,过第一个洋节时,她买了缎带想着“包礼物”,现在自己拆开的“礼物”又被重新包好,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假装从未被人打开过。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一个穿着修女服,裹得严严实实。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西式衬衫,领口还敞着,锁骨上留着浅浅的牙印。

看起来像一对在昏暗仓库里交换了身体却不知道对方名字的露水情人。

咏音修女回头见她在发呆,走到她面前,给她正了正衣领。手指碰到她锁骨上那个牙印时停了一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这算什么?”阿香哑着声音笑:“修女的aftercare?”

今日之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弥撒那天,我会见你最后一次。”

修女的手指还停在她领口。阿香把那根手指轻轻拿开,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修女,你是神的女人。我只是过去。过去就该留在过去。”

她推开仓库的门,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夜。

咏音修女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从仓库回来后不久,阿香就病了。

她躺在住所的床上,把那份金兰契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契纸上并排写着两个名字,谭巧音、凌见香。

她把契书贴在胸口,闭上眼,眼前就是仓库里那面斑驳的旧镜子,那身堆在脚踝边的修女服,那双通红的、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的眼睛。

半夜里她开始发烧,烧得整个人滚烫,嘴唇干裂起皮。她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响。

苏念安撬开房门时,她已经烧了一天一夜。苏念安拧了条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嘴里骂着:“病了怎么不说啊?不要命啦!”

张敏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阿香苍白的脸上:“吃点粥吧。”

阿香睁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不想吃。”

“肚子里没东西,不能吃药。”张敏拿起粥碗,舀了一勺:“来。”

阿香闭着眼摇头。张敏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乖,来。”

苏念安看着她俩,说:“看你就不会喂,我来!”

她拿过粥碗,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说:“uuu……吃粥粥咯,香香最叻叻。”

勺子怼到阿香嘴边,她被迫吃下一口。苏念安受到了鼓励,又舀了勺:“来,大啖点,uuu……”

阿香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哑着声音说:“放着吧,你们先出去。”

苏念安还想说什么,张敏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把粥碗放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见阿香闭着眼,把那份契书紧紧贴在胸口。

“记得吃粥,吃药。”她又提醒一遍,把门轻轻合上了。

阿香反复烧了叁天。永愿仪式那天早晨,她还在发低烧。

她从床上坐起来时,头晕得厉害,眼前直发黑。她走到水盆边洗了把脸,然后从衣柜里拿出那条淡黄色长裙。

她本来想穿那件改良旗袍,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腰身已经不合身了,就像有些东西,明明还在,却再也回不去。

她正了正衣领,推开房门,往外走去。

路过花店时她停了一下。门口桶里插着几束白百合,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她指了指其中一束,老板用牛皮纸包好,扎了麻绳,随口问:“去拜山?”

阿香笑了一下。

算是吧。

去拜死去的过去,去拜葬在教堂里的谭巧音。

到教堂门口时,钟刚好敲过九下。管风琴声空灵、庄严,她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花放在膝头。低烧让她整个人昏沉沉的,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教堂里烛光很暗,祭台上摆着鲜花和白纱,两侧长椅上坐满了穿会衣的修女。管风琴停了,神父走上祭台,弥撒正式开始。

黑会衣的老修女走在前面,四位穿白纱的修女跟在后面。走在最后的是咏音修女,她穿一身白纱,瘦得几乎撑不起那件袍子,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脸色比平时更白。

阿香的目光钉在她身上,手指慢慢攥紧了膝头的白百合。

咏音修女走过她那一排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便继续往前走,在祭台前跪了下去。

“你愿意终身度完全贞洁、神贫、服从的生活吗?”汉莫斯神父的声音从祭台上传下来。

咏音修女抬起手,慢慢打了一个手语:我愿意。

而跪在祭台前的谭巧音,却在想:

贞洁?她早已破了戒,在仓库里,在无数个梦见阿香的深夜里。

神贫?她这辈子最富足的日子,是西关大院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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